承雨的大爷平扬舟更是将工作的触角伸到了河北的盐,白衣人把灯笼举到后边

第一部      流萤

第三部  传说


   
承雨顺着寂寂的走廊向前走。一边走一边心中惊叹不已。他是个模样俊雅,浑身上下充满了说不出的书卷气的人。

第二部      夜行

   
平家是世代书香,先祖更一度是朝中翰林,只是宦海沉浮,风浪难测。所以祖上才遗下训言生平不仕。平家儿郎或以花鸟自娱,或以经商为乐,数代经营下去,几乎成为长安城中第一富贵风骚的富裕户。至传到承雨手’中时,更是繁荣昌盛已极。全国差不离三分之一的古玩、涤纶生意都被平家控制。

   
轰隆—一阵急雨,夹杂着雷暴打在月牙形的房梁上,风宛如受了伤的野兽一样低鸣,庭院前的花卉在风中剧促地来回旋舞着,隐约约约,连天空都在发抖,瓢泼小雨,沦陷大地,就像连苍穹都要倾倒下来了———

   
承雨的老爹平扬舟更是将工作的触角伸到了江西的盐,千岛湖的米等各种方面。平家成了上上下下商界举足轻重的人物.

   
好冷啊!白衣的中年人,手中提着红漆灯笼,晃晃荡荡的在廊下走着。微微闪跃着的灯光投射着他的眼。清澈的眸子犹带着冰冷的书卷气,看上去就像妙龄。他穿过堂院,走上一条爬满紫藤花蔓的长廓,迎面幽暗的祠堂里,长明灯的灯火在窗纱上乱幻出剪影错光,檐下的夜雨被灯光照射得发黑,寒意一点一点的渗透出来。

 
承雨的老婆芸娘,早年娘家也是信阳的大富商。她出嫁时的阵仗,可谓惶恐不安分外。从邯郸到长安何止千里,一行人风飘襟带,旌旗高扬。人马浩浩荡荡,热闹之极。各个排场,更是金壁辉煌到无法形容。即使国王嫁女也不过那样。

 
沙沙沙……草地上传来人滑行的脚步声,哗啦哗啦,雨下得更大了,白衣人提起灯笼,回过头。

   
平杜两家结亲,一度被传为佳话。更有一种商业巨头强强联手缔结合营的意义在其间。

 
出现在滂沱大雨的花木间的,果然是一条黑黑的影子,缓慢的,飘忽的位移着,宛如幽灵一般。白衣人把灯笼举到面前,籍着灯笼的微光,那幽灵般无声走动着的人影忽的抬伊始来,被小满淋湿的头发下是一张清峻的脸……

   
而也正是因为杜家嫁女的铺张太大,陪嫁之物又层层,前来接亲的人又被中雨阻在途中,一时不能前来接应。引起了苍龙山上一群盗匪的垂涎。

 
一道雷暴的光打下来,白衣人睁大了双眼。眼前被雷暴照亮的面目是如此苍白。他晃晃荡荡的走着,手里还提着一柄光锋四射的无鞘之剑,看上去似乎邪魅一般……

   
他们悄悄安顿埋伏,在山关险要处,以马队冲散迎亲阵容,呼啸着劫掠了杜家小姐和金银财物上山,准备来个财色并收。

  ——捷儿!

   
什么人知人算不如天算,从中途又猛地杀出一个遮盖怪客,杀退强盗,把杜芸娘救出来。并不辞危害,千里迢迢把她送到长安,使之完璧归赵。

 
那天夜里重返后,平捷又初始接连的幻想。梦中,他通过过这片轻烟般缥渺无边的冷落之海,又拐进一条又一条迂回不断的廓套中。走廊又深又曲折,就像永远也从不限度,他听着祥和的脚步声,咚咚咚,混夹着祥和的心跳一起,恐惧,窒息,急促激烈的味道中恐慌与厌恶逼踵而来。就好像是身后紧蹑着一头散发着血腥阴毒气息的怪兽正向他猛扑而来,如影随形,紧追不舍……

 
而那怪客却飘然远退,甚至连令人向她说声谢的机遇都没给便已经销毁而去。承雨心中,至今回想此事还觉惘然。

 
等到承雨发现她时,他一度飘飘荡荡的走到了书屋门口,三只眼睛恍恍惚惚,向上吊着。他弯着腰,摆出聆听的姿势,透过窗户向里窥视,眼珠子却如化石般形影不离直直的,眼睛里空荡荡的吗也未曾。唯有他完美握着的剑,小暑一滴一滴的顺着剑锋往下掉,的答,的答,的答。清冷而凄寒的气味。

 
平家基业传到承雨手里,基本上已经是芸娘在打理。她出身商人世家,精明能干,所计算的事无一不处理得有条不紊。承雨虽亦并不缺乏经商才能,但他实在志不在此。终身最爱的恰是环游,吟风赏月,羡慕的是那种笑傲烟霞,不问世事的活着。

 
承雨冷得直发抖,头发上的水泡直往下掉。他一块随行平捷,看他自雨中的庭院信步奔来,像一只木偶在夜色里随处乱晃。这惨白的脸蛋儿,木讷的神色,手中的长剑,无一处不阴森得如中了鬼魇一般。

 
他文才极好,琴棋书画无一不精。和芸娘正是一对璧人,四个人平日应和四起,,珠联玉对,令人顿羡真是天作之合。

 
此刻隔了一段距离,他看着他停留在书房门口,侧着耳朵,凝神专注的聆听着。突然,他双眼里的光变了,整张脸为之扭曲起来,手中的长剑高高举起。这神情,就像隔着窗户有一个幽灵牛鬼蛇神正与她亲密耳语,无情冲突一般。

 
这一对夫妻,人物俊雅,性情又都温婉和平,在别人眼里,真如神道眷侣一般。何人知道三年前芸娘会患肠痨过世,撇下承雨一个。

    他脸上的神采似哭似笑,挥剑斫落。

   
没了芸娘,承雨一人处理起家族里的工作,顿感捉襟见肘,胸闷卓殊。幸得她身旁还有个义兄金朝阳帮着,不然承雨骤逢大变,心境忧伤劳顿,恐怕亦要不克自持了。

   
眼望着她一剑就要劈向窗户,承雨心里再无可疑,顾不得手中的灯笼掉落在地,飞奔过去想要阻止她,一把吸引他的手臂:“捷儿,你是还是不是梦游症又犯了?”

 
承雨的那位义兄,也就是那儿自红莲寺大火中单人匹马救出平捷母子的人。他与承雨,自少年时就相识,但一身遭际却有点复杂。

  呼的一声,跌到廊上的灯笼被风吹得晃荡了一晃,熄灭了。

   
早年似是个四方漂泊,居无定所之人。而待到红莲寺大火肆虐重逢之日,他曾经是一个兼有着一支庞大商队,靠出售中国丝绸,茶叶,瓷器等物,将它们经过丝绸之路带到西行各国,再兑换成国际的奇珍异宝,高价屯积,从而一跃成为了南部走廊上知名的珠宝商人了。

   
眩着微光的双眼瞳孔如野猫般紧缩了须臾间,射出令人心跳的寒光,随即急忙的收敛于乌黑中。

   
此刻承雨想起早上平捷跟自己说的话,心中起落难平。捷儿竟然主动需求和清代阳一并去走丝路,那让她出人意表又欢快。也是时候让她外出历练历练了。只是那条路上,古往今来,不明了埋藏着多少风险呀……

   
就接近完全不精晓承雨是哪个人一样,只穿一件白寢衣的豆蔻年华用力甩开了承雨的手,呼的一剑劈开局面又向她头顶斩落!

 
他立在宗祠中心,在长明灯前,点了一柱香,凝视着墙上杜芸娘的写真,喃喃道:“芸娘,捷儿长大了,你早晚要呵护她,这一趟平平安安,顺遂回到……”

   
捷儿!承雨跌倒在地上,惊愕得说不出话来。直到那宝剑的寒芒距离他的底部可是数寸,他那才幡然惊醒过来,侧着身向左边一滚。嚓的一声,少年这一剑竟劈在了石栏上,乌黑中罗睺四溅。

 
忽听得庭院中“喵”的一声,伴随着花叶蔌蔌声响。一只黑猫窜进祠堂,一跃跳上了供桌,打翻了果盆,又“咻”的腾飞扑上了房梁,带起的态势,让灯烛之光一阵乱晃。

   
承雨做梦也想不到平捷竟然会失去理智的对他乱砍乱杀,一手撑地,难堪不堪的想要爬起来。

 
承雨吃了一惊,但随即发现是猫,不禁哑然失笑。黑猫在房粱上张着琥珀色的瞳眸喵喵几声,便收敛不见了。一声远远的唉声叹气梦幻般自窗外传了进入。

    捷儿!

 
承雨的面色变幻了眨眼间间,似惊似喜:“芸娘?”他奔出祠堂,东张西望,明知是望梅止渴,却仍百感交集:“芸娘,是你吗?是你听到了我的呼唤,来看我了?”

   
赤着足踝站在阶梯上,足趾间沾满了草屑与泥泞,浑身上下全都被夏至淋得湿透的少年一无所觉。他在昏天黑地中木无表情的转过身来,手中的长剑再次向着四叔一挥就落。

他跌跌撞撞的走着,竟与迎面而来的古代阳偶遇。

   
承雨此时也知他是被梦魔魇住了,完全不了解自己是何人。他深吸了口气,跃过长栏,左手在草地上撑了一晃,顺手抄起地上的花盆抵挡向平捷的剑。

  “承雨,你怎么了?”

 
咣当一声,花盆破碎,草叶泥屑乱飞,承雨一边以后退,一边大喊平捷的名字:“捷儿,捷儿,醒来!醒来!”

 
“朝阳,”平承雨再也顾不上怎么,一把吸引后汉阳的手,激动的道:“我听见芸娘的叹息声了,她,她回到了,她来看自己了,她……”

   
一个踉跄,他踉跄摔倒了,手仓皇的在上空挥舞了一下,一不小心带落了放置在墙角支架上的青瓷花瓶。花瓶倾斜着倒塌,刚好砸到正迈入逼近的平捷身上。刹那间,苍白的脸变得模糊不清起来,嘴唇更加毫无血色,眼睛呆呆的。他咕咚一声倒下,手中剑咣当落地,额角上被跌得鲜血长流。

 
“别那样,承雨。”西夏阳反握住他手,轻声劝慰说,“芸娘已经死了,承雨,她不容许回到了,你肯定是太牵挂她了才会师世幻觉的。冷静下来吧,承雨,你这么些样子让捷儿和掬云看见了,会吓坏他们的。”

 
“捷儿!捷儿!”承雨惊魂末定,又起来操心起倒在地上的外孙子安危来。那时,夜宿在房中的西夏阳听到动静,也披衣而出。但见承雨在夜色中扑过去将平捷抱起,一迭连声的唤他的名字。

  他扶着平承雨在一块大山石上坐下。便在那儿,耳畔传来一阵沙哑的歌声。

   
暴发了什么样事?斜风织雾的夜雨中,西汉阳壮烈的身影在灯下越发醒目。他一眼瞧见承雨怀中的平捷脸色煞白,气息微弱,竟似奄奄欲毙,不禁也吃了一惊,说道:“怎么了,捷儿的梦游症又犯了吗?”

  “沿着断裂的木梯旋转而下,白骨在咿呀

 
承雨道:“他又在梦里提剑杀人了。这么些病自他八岁时起,便有了。那几个年发作得更为频仍。我真担心他在梦里做错什么事,可又无法不断的跟着他。”

  乌鸦巢滑下,铁绣锁窗纱……”

 
元代阳听着她的叹息,心中颇有所感。便道:“医师说患梦游症的人是不足轻易叫醒的,一旦受惊,就易散魂失智,极是快要灭亡,承雨你……”

 
歌声像要过逝似的,怅然如泣,在耳边若隐若现,此刻却忽的面世一个破音,突兀的停住了。

    承雨摇了摇头,说道:“你是没见到她立马的那种意况。”

 
西魏阳皱眉,是什么人在唱那首歌?不是现已被禁了呢?他对平承雨道:“你先休息一下,我去探视。”承雨点点头,明清阳便顺着窗循声而去。

   
他抱起昏迷的平捷往卧室走去。一边却也在内心暗自懊悔:早知梦游之人是叫不得的。现在捷儿那种处境,若醒不过来,留下如何后遗症苏醒持续可如何做?……

 
转过数丛花木,穿过数重曲折庭院。一条寸草不生的小道。此刻藤箩缠绕的月洞门内,传出了阵阵窃窃私语之声。

   
曹魏阳跟在他身后,说道:“承雨,西域有个名医,擅巴中失魂症,不如,让捷儿随自己去一趟丝路,一来为治疗,二来也增加些见识。”

  “快挖,快挖。”

 
承雨皱眉,看着被褥里沉沉睡着的平捷,说道:“这几个主张虽好,但只是捷儿从小到大,从未学过经商,我只怕她给你惹麻烦……”

  “说不定很快就找到了。小声点儿,别让公公听见了。”

南齐阳慨然道:“那有啥。再说捷儿这么大了,也总该出趟远门了。”

  “你们在干什么?”

  承雨道:“一切等他醒过来再说吧!”

  众人听到她的动静,均是一惊,纷纷下马了手中的动作。

  轰隆,闪电撕裂天际,瓢泼中雨,下了二日两夜,兀自未停。

  “老爷……”

 
一灯如豆,秦代阳止披了一件外衣,正在灯下披阅帐本。一阵风过,门吱呀开了,平捷幽灵般闪了进入。

 
“又在找那颗宝石了?”元代阳望着地上被翻出的泥土和混乱的花卉,忍不住轻轻叹息了一声:“早就告诉你们这只是风传了。怎么还有人如此执着?”

  古代阳却连头也未抬:“岚儿,是您呢,把茶放在桌上就行了。”

 
仆人们不知所可了瞬间,但见唐宋阳心情舒畅(Jennifer),便放下心来。胆大的秦安,便站起身来商谈:“老爷,不是小的们僭越,而是……”

 
平捷一声不响的瞪视着他,目光直直的。南宋阳那才察觉有异:“捷儿,是你?你醒了?”

 
“好了。”清代阳打断他的话:“快把泥土掩埋起来吧!此处是竹居妻子的故居,爱妻尽管早已逝去,但逝者之灵,不可干扰。今日的事,我就当没看见,未来不许再信那种无稽之说了。”

   
他先是惊喜,但随之霎时紧张。平捷的眼睛,照旧化石般瞅着她,一如他平日梦中夜行,失魂的形容。

 
后汉阳辞色虽柔,语气中却含有一种不可抗拒的力量。秦安不敢违抗,只得老老实实的应了声是,和众人一同,将挖出的土坑填平。

   
甚至,这时候他才发觉,平捷的手中握着剑,一柄刃寒胜水,吹毛断发的宝剑——

  待得北齐阳走后,芸芸众生又情不自尽交头接耳的琢磨起来。

  “捷儿,你干什么?!”

   
“平少爷修复了那首古歌,歌声中说竹居爱妻的爱女,遗失了世道上绝无仅有的一串红宝石,那颗叫做烈阳之心的宝石,真的在那世界上设有呢?”

  “你的梦游症,还没醒吗?”

 
“何人知道吧?但古歌流传已久,有关宝石的神话也一贯喧嚣尘上,空穴来风,传闻总也有几分可靠吗?”

  平捷不答,又是一剑挥出。

 
“那首古歌的下半阙,一贯以来不敢问津,不了解平少爷是用了怎样点子,将它修复的。说到这点,平少爷真了不起……”

 
北周阳没有躲。平捷的身后,忽的产出了宋岚的人影,他一掌切在平捷的后颈上,让她晕了千古。

 
“我听说,毁掉平家一半基本的红莲寺大火,就是竹居妻子的咒骂所致。怪不得老爷叫我们不可惊扰竹居妻子的在天之灵,他迟早是纪念平家的史迹来了。”

 
平捷在迷糊中,觉得温馨的肉身像吊着高空之索在群山间来回纵跃。一忽儿高一忽儿低,摇摆不定,却总也找不到平衡的趋势。

  平承雨的身影出现在竹居故苑的进口,大千世界立刻噤了声,一哄而散。

   
眼前闪过阵子又一阵的雾气。雾中是暗淡的山包,白色花树在晚风中起舞。流萤四面突起,牵引着她,一步又一步,走入这芳草萋萋的坟茔……

  “平捷,那首古曲,真的是你修复的吧?”宋岚说,望着在月下摆弄乐器的平捷。

    我是曾经死了吗?

 
平捷笑,悠悠的拨弄了一晃琴弦,说道,“是呀,今日是偏离长安的终极一天了,我一直想将那首曲子修复,好了却自己心目一个宿愿。”

    那么些念头使他整整人一个激灵,自梦中惊醒过来。

  他说着,抬头,望向宋岚:“世界上唯一的红宝石,你身为啥体统的?”

    眼前,依次闪过掬云,宋岚,承雨,甚至是后唐阳的脸。

 
宋岚迎着她黑山白水似的眸子,微微一怔,半晌才合计:“不明了。义父告诉自己,那只是个神话。”

    “父亲,对不起。”

 
平捷不答,手扣着琴弦,自弹自唱起来。他唱的是一首古曲。神话中,那些居住在鬼堡的凄凉少女:

   
他把脸埋在被窝里,轻声说道:“我的病又犯了,差不多伤了您,还有,秦二伯。”

  “沿着断裂木梯打转白骨在咿呀,

 
承雨却热衷的瞧着他,说道:“你能醒过来就很好了,我和你秦二伯,都很担心您。”

  乌鸦巢滑下,铁绣锁窗纱

  平捷目光复杂的中转曹魏阳:“秦伯父……”

  破钉上鲜血沿赤足不断流下。

  后汉阳的大手在她的头部抚拍了拍:“没事儿,平捷,只是一些小伤,不碍事。”

  鬼堡的姑娘,披发

  他转向宋岚,说道:“岚儿,这几日行装整理得怎样了?”

  阴风扑过画,

  宋岚说道:“义父,都早已打点妥当了,只候您一声令下,就足以出发了。”

  断指甲裂开凤仙花,

  平捷长吸了口冷气,霍的自床上坐起:“宋岚,秦大爷,你们又要去丝路吗?”

  废墟里攀爬,蛇蔓缠袜……”

  他眼望玄汉阳,一字一句的说道:“我,行不行和你们一起?”

 
宋岚皱眉,打断她,说道:“古歌真的是这般的啊?竹居老婆的爱女,是一位权威的千金小姐,怎会过得这么凄惨?那是别人杜撰的?如故你想象出来的?”

  元代阳和平承雨互望了一眼,四个人均微微笑了。

 
平捷微微一笑,说道:“也许。但是,这张古卷上,确实是如此说的。”他说着,将那张羊皮卷摊开,下面密密麻麻的革命小字,仔细看犹如血染,却又带着一股奇特花香。宋岚瞧了一眼,奇道:“你是用鲜血将字浸染出来的?”

  “捷儿,你能那样想太好了,那也是自身和您大伯希望的。”

 
平捷点头,说道:“我是基于上半阙歌词中线索估计而出。”他边哼边唱,“断指甲裂开凤仙花,蛇蔓缠袜……”

   
“……路遥天黑,将近二更,禽鸟飞鸣,狐兔充斥。心甚恐,且畏且行。俄而望中隐约有火光,意谓人家不远。策马以进,至则果民舍也。双户洞开,灯犹未灭……,未几,主人出,乃一少年,韦布翛然,状貌温粹。揖客与语,言辞简当,问劳而已。茶罢,延入中堂,规制幽雅可爱,花卉芬芳,几席雅洁。坐定,少年呼其妻出拜。视之,国色也,年二十余,靓妆常服……”

   
他道:“我起步是用凤仙花汁,后来想到歌词中所唱,指甲裂开,鲜血直流,如盛开的凤仙花。歌中所唱,应该只是一个描绘。于是用鲜血混合凤仙花汁一试,这几个字迹果然呈现了出去……”

  掬云见平捷听得昏昏欲睡,不禁一笑,翻过一页,又一连念道:

 
说着将那张羊皮卷推到宋岚面前。多个人联合站在案前,观望卷中所绘的传闻中西行的游吟作家伤悼竹居老婆早夭的爱女所作的那首古曲:

 
“孙吴时,曹阿瞒性甚多疑,常惧旁人暗中损害,遂常对侍从曰:“吾梦中好杀人;凡我入睡,汝等切勿近前。”一日,曹阿瞒昼寝于帐中,翻身时被子落地,一近侍拾被欲盖,武皇帝突然跃起拔剑杀之,复上床睡。半晌醒来,感叹道:“何人人杀我近侍?”其余近侍以实相告,武皇帝痛哭,命人厚葬……”

  ……

   
“等等,”平捷听到那里,打断掬云,不满道,“云儿,我病生得如此重,差不多就醒可是来了。你给自己讲故事,怎的不安慰我,反说我是曹阿瞒?”

  废墟里攀爬,蛇蔓缠袜

 
掬云合上书,侧首娇笑道:“你就是武皇帝呀!明日夜间差不多伤了姨父,昨日中午又伤了秦伯父一臂。要不是宋岚幸免住你,还不知会怎样啊!你说,你像不像曹阿瞒?”

  何时月下

 
平捷笑道:“武皇帝有句名言,宁可自己负天下人,不可天下人负自己。云堂姐,我在您心里,是这么的人呢?”

  你目睹了她澄清无瑕

  掬云的脸没来由的一红,说道:“我怎么驾驭?”

  香粉屑伴飞蛾轻落下

 
她顿了一顿,忽的眼圈一红,泣道:“我要和你们一起去丝路,你干吗不允许?”她跺跺脚道,“你们都走了,我一个人呆在长安,多无趣!你怎么就不替我思想!”

  野草壁浅埋骷髅正张大了满嘴

 
平捷叹道:“大小姐,你认为我们是出去旅游呀!丝路上即使有那么些奇闻异事,但却也危险格外,你又是个女童……”

  木椅歪斜倒下

 
掬云道:“女子怎么啦!”她把书抛到平捷怀抱中,气呼呼的道:“我就不信,有如此的机遇,我会比你们差!”

  破碎青铜面沿苔冻裂出霜月华

 
平捷笑道:“好啊,好啊,云堂妹,下次有机遇,一定带你去,这一次,就让为兄先去探探路好不好?”

  仍在展望他

 
掬云这才转怒为喜。“好,你不可食言。”她喜孜孜的偏眸,侧首,满脸如花嫣然的笑。“我们拉勾为证。”

  好吗

  “好。”

  你害不害怕

  窗外,雨仍在淅沥沥的下着。风翻着无声的书页,渐渐的停留在那一页——

  鬼堡阿姨娘仍在寻长廊下

 
芸芸众生皆认操梦中杀人矣,唯行军主簿杨修明操之意,曰:“知府非在梦中,而是汝等在梦中也。”

  心形串成它

                                            第二部  夜行 完

  暗夜燃烧的血色昙花

  殷红漫过肩胛

  你曾目睹的春光无涯

  香粉屑伴飞蛾轻落下

  灰烬随宝石沉埋沙下腐化坍塌

  触不到的光线

  徘徊隐晦情节里

  枯枝挑开了雾凝成的面罩

  鬼堡少女款款行

  与腐草为邻萤灯依然日蒹葭

  是您是您是您是您吗

  是什么人是哪个人是哪个人唤我呀

  从废墟逃出的姑娘傍梧桐坐下

  海藻淹没了长发

  手捧红宝石

  心形串成的它

  你相对别害怕

 
平捷待他看完,又翻到反面,上边多如牛毛的丙午革命小线,串成一张地图。平捷道:“你看,还有那个。”得意之情,溢于言表。

 
宋岚仔细一瞧,不觉惊道:“那类似是乐游原上那座流萤谷的山势。原来,那种不出名的白色花树叫作心萤花。是竹居内人为惦念死去的爱女而培养的。怪不得那种花在其他地点尚未见过。这么说,竹居爱妻的姑娘就葬在乐游原上了?”

 
平捷颌首,说道:“我一读到萤灯依然日蒹葭那句歌词,就想开了长安城外那座流萤谷。宋岚,不如大家去探访?”

   
宋岚皱眉,说道:“那首古曲莫非是一首预言诗?为何自己总觉得很懊丧,句句都是不吉之言,而且曲中充满了劝诫之意,好像在警告人们神话不可向往。平捷,那张古卷你是从何得来的?”

 
平捷道:“是从长安鬼市上买来的。我也只是一代奇异。神话中的烈阳宝石全球无双,是竹居妻子的传家至宝。你就不想去看看啊?很快我们将要离开长安了,那样的机会之后可能不会有了。”

  宋岚无奈,只得答应:“好啊!”


首先部流萤   

其次部夜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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