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意是奉天殿檐角上的十只脊兽,宗室王公、文武百官早早来到午门外等候早朝

(二)

(三)

在内府掌印曹吉祥等人的护驾下,马队从东华门长驱直入,没有碰着其他拦截,只是速度有所放慢。跨越金水桥时,马蹄叩击在汉白玉铺就的桥面上,溅出串串诡异的灯火。朱祁镇撩开帘幔的一角向前眺望,他已经能够看清奉天门上的鎏金门钉。马车迅即碾过广场,在奉天门楼前右转过来弘政门,十余坐骑已先入为主马车分立两旁等候着。马车拐了个直角进入门内。

景泰八年(1457年)10月十七日,宗室王公、文武百官早早来到午门外等候早朝。天色渐亮,午门楼上晨鼓响起。有人窃问:“今儿早朝像是比经常提前了,您不以为空气也有些奇怪吗?”有人则不以为然,说:“昨夜雪过天晴,晨色自然比平常亮的早些,没什么可惊怪的”。

“万岁,为蔽人耳目,只好暂时屈驾弘政门。”车停后,太监曹吉祥撩起棉帘搀扶朱祁镇时说。

晨鼓敲响二遍,文武百官和皇家王公分东西侧门各行其道,通过午门。在鸿胪寺高管的引领下,两队人马经奉天门向后边的奉天殿走去。此时严穆的武装力量忽然略有骚动,不少人都预感到前几天将有大事暴发,因为奉天门是经常御门听政之地,而奉天殿除主事登基、大婚、册封等喜庆重事,根本不是早朝之地啊。

朱祁镇摆了摆手,径直穿堂步入洪政大殿。

“出怎么样事情了?昨儿个不是风闻君王还漂亮的吗。”左侧的皇室王公阵容中研究纷纷。

离天亮还有六个多时光,朱祁镇回绝了几位大臣劝其小憩的提出,向奉天殿走去,太监曹吉祥悄无声息地紧随其后。在朱祁镇看来,眼前的奉天殿陡然间比从前里展现愈发高大,至尊。三十年来她如故头两遍在月光下这样中距离地审视它,汉白玉的丹陛和栏杆与之屋顶上正在悄然消融的盐类,使所有大殿发散出幽幽的蓝光,特别是奉天殿檐角上的十只脊兽,远远地与大内乾清宫檐角上的九只脊兽遥相呼应,鬼魅分外。此时已是凌晨四更,内宫中阒然无声,只有乾清门与谨身殿上的数只桶形灯笼泛着浑浊的红光,在冷风中咯吱咯吱地闲磨着牙床。

“国王仅积劳成疾而已,听说无有大碍,或许今儿是要庆贺龙体康泰罢。”左侧队伍容貌里文明百官交头接耳。

朱祁镇的即位和大婚典礼都是在这奉天殿举行的,但这时他对规范元年(1434年)在此登基时的映像已经模糊不清,那年他只有七岁。不过她对正统七年(1442年)十五岁时在此间迎娶钱皇后时的场地却记念深入。钱皇后比她大一岁,属羊,圆圆的脸庞不笑时也存有多少个可爱的靥窝,身体矮小丰腴,是擅长做二姨的那种女孩子。即便婚前朱祁镇只在元晖殿定夺后妃人选时见过他一头,但这弱不禁风尖削的肩型却是他最热衷的门类。“她正是最好的母后人选”。朱祁镇当时就坚信自己的这一判断。

奉天殿前,队伍容貌呈两大方阵聚于广场核心,四周肩并肩围着一圈锦衣卫,众人看此架势,面面相觑,每个人内心都敲腾着不同的鼓点。丹陛之上,副都通判徐有贞、武清侯石亨、右都长史杨善等十余位重臣分立两侧。随着第一次晨鼓响起,众人低头致礼,一袭黑色龙袍的朱祁镇步出大典,有好事者偷眼睨视,随即队伍容貌中咝咝的吸气声有如传染病般连忙蔓延。有人认出丹天皇边世的是前正式国君朱祁镇,有人则怀疑自己老眼昏花了,更有人相信宿命难违。

从这之后朱祁镇还清晰地记得,婚庆那天早晨,随着紫禁城南边的午门和北部玄武门上的大钟分别鸣响一百零八声时,他穿着前襟后背各绣有两条金色蟠龙的红润大氅步出谨身殿,十二人喜舆将他迎往后面的奉天殿。而在这同一时间,头戴九龙四凤冠,身穿大红袖祎衣直裙的钱皇后,由八人肩舆抬着,从承天门而入,沿端门笔直穿过午门正中的御用大门,途经奉天门,直达奉天殿。两舆抬至奉天殿,殿内殿外已是香烟缭绕,人头攒动,大殿四周的七十二根巨柱刚刚漆过,红得耀眼。特别是大殿正门旁边的六根柱子上,分别盘腾着六条闪闪发光的金龙,分外夺目。

“上皇复位了!”

在奉天殿宽敞的丹陛上,聚集着数百位王公戚族。钱皇后从英宗帝朱祁镇手中接过册封的金册、金宝,向各位长辈再行各项繁琐大礼,大婚典礼在朱祁镇与隔着盖头的钱皇后共饮青玉合卺杯中的酒进入高潮,广场两侧燃放起二十一响礼炮,刹这间,午门楼上钟鼓齐鸣,直擂到下午。丹陛以下,文武百官三千人乘兴礼炮响过,骤然起首鲫鱼般地在大殿前的广场上不断游弋,他们好像不是来参与君王的大婚,而是来相互攀附结交新欢的。

皇家王公、文武百官听到徐有贞的高喊后,倏忽间朝服窸窣一片,跪地三呼万岁。两名小太监抬出奉天殿中的龙椅,置于朱祁镇身后,但她从没落坐,凝神傲视群雄地站立着。

“万岁,外面寒冷,仍旧回奉天门歇憩一会儿罢”。黑暗中,太监曹吉祥轻声对伫立发愣的朱祁镇说。

“传圣旨——”徐有贞在朱祁镇站定之后拖着长音高呼,他扯开手中的谕旨念道:“土木之役,不幸蒙辱,社稷为重,定立监国,未料监国私心,篡易皇储,废立太子,皇天不佑,子亡父疾,贻害天德。朕受臣民之敬服,再行践阼……”

朱祁镇没有回复,用指头轻轻地扫拂去丹陛边沿日晷上的盐类,他私下窃喜,明晚以此时候就能在乾清宫温暖的暖阁里与钱皇后相拥而眠了,再不用让他颠沛于南宫,饱受严冬的苦恼了。

 “众爱卿或许想不到,然不必惶恐,前几天践阼,实奉天意而为。”
 徐有贞之后,朱祁镇自东而西扫视着众臣说,“早朝从此,列位臣工,必当各司其职,不得怠慢,朕将择良辰吉日,昭告天下,与民同庆……”

对朱祁镇而言,自洞房花烛夜这晚起,钱皇后就是他心里的唯一,包括被迫流离南宫时,只要有他在身边,一切都可以废弃,一切都得以任之为之,天命是不足抗拒的。那么些年来,朱祁镇越发相信人的宿命难违。过去的八年里,他直接愧疚于钱皇后跟着自己吃尽了痛楚,这双柔弱的小手在南宫里只可以操持家务,引领多少个妃娘娘以缝制鞋垫、布袜换取南宫内短缺的食品来源。

朱祁镇无意与众臣神侃,在宣诏拘押一批要犯名单后,便早早地发表退朝。前后三声万岁之后,悬在朱祁镇心灵的一块巨石终于诞生,要说她不担心复辟成功与否是假的,钱皇后有恐夺门之变有诈也不是不曾道理,因为引诱夺门颠覆是绝佳的诛杀借口,更是自投落网最好的糖衣炮弹。

朱祁镇不会遗忘十四年前大婚的不行早上。子夜过后,紫禁城内收敛住了白天的沸沸扬扬,归于沉寂。在乾清宫后堂东侧的寝宫里,朱祁镇和钱皇后相拥而卧,宽大的御榻中,五个人仅占了不大的一有些。朱祁镇闭着双眼,手掌渐断渐续地抚摸着钱皇后半裸的右肩,他的边上脸庞贴在他的肩窝里。这样的姿势被保障了很久,以致让钱皇后的心七上八下,失魂落魄。

紫禁城内兵不血刃。朱祁镇从奉天殿重回华盖殿的路上,他问跟在身后的曹吉祥:“乾清宫那边怎么了?”

“难道我盖头下的外貌惊驾了主公?”她怀疑。钱皇后骨子里坚信,国君是不该温柔的,他是举世的侵略者,野蛮的掠夺和自以为是的挤占才是皇者的本性,践踏一切,降服一切更加做君王的权利和使命。要说始祖眼下是在怜香惜玉呢,男女之欢也不该只限于这般的隔靴挠痒啊,难道曾经的丫头们并未教过他么?

“回万岁,朱祁钰已经夺回,怎么着收拾待万岁明示”。曹吉祥说。

身为一名处女皇后,她事先已经做好了所有必要的心思准备,况且婚庆从前,太皇太后张氏和孙太后都曾派专人向他面授过各个房事技艺,眼下仅剩余按部就班地示范罢了。作为皇后,她所学到的不单是浅尝辄止的交欢,以及哪些应承君主们普遍持有的有的顽固倾向,更学到了在欢快之后怎么着为皇室留下龙脉。一般的后宫房事技艺只学一个月,而他却学了最少六个月。她希望此时的天皇能给自己有些的授意,免得草率鲁莽惹恼了天王。

“几位爱卿以为怎么样?”  进到华盖殿后朱祁镇转身问跟在身后的徐有贞等人。

但朱祁镇此时不是如此想,他深切爱上了前边的钱皇后。多年来,他一向自怜自己是个没娘的子女,而钱皇后正是他冥想中至极貌似四姨的家庭妇女。没娘的自怜起源于朱祁镇七岁登基后不久,他下意识中听见有宫娥议论自己是宫女所生,而非孙太后亲生。渐渐地朱祁镇起首注意起孙太后,私下里他从太后的眼力和姿态中日益确信此番传言非空穴来风,但受制皇威浩荡,他不得不将这种疑神疑鬼深埋心底,一忍再忍。

“臣以为不留贻害的好”。徐有贞说。

“君王,您在想怎么样,能说出去听听么?”钱皇后打破沉寂说。

“臣同意”。石亨说。

动摇了片刻,朱祁镇摇了舞狮,嘴唇下发现地在钱皇后的双肩上轻轻扫拂。钱皇后将太岁的这一举动作为是一种暗示,她将丝制绣衣掠向身后,显露左侧撅翘的胸部,继而顺势将国君的魔掌按于自己的胸口,轻轻地揉动起来。

“你呢?”朱祁镇见杨善兀立不语,问道。

“母后。”朱祁镇哽咽地唤道,眼中噙满了眼泪。

“回天子,”杨善捋了把山羊胡,用余光扫了眼徐有贞等人后说,“臣以为,砧板之麈,可以拂尘,无须操之过急,内可安朝臣,外可示皇恩”。

“始祖,君主……”钱皇后被这错位的呼叫吓呆了,胸中无数。

“吉祥,”朱祁镇沉思了一会儿后对曹吉祥说“这就先到西外找处地儿安排着。另外……”他想了想又说,“速差人去南宫接皇后”。

“您是皇儿的母后,皇儿的母后”。朱祁镇嗫嚅着。

“万岁,奴所差人马早已在去南宫的旅途了,万岁爷勿忧,想必这会儿早就快到了,午后便能接回皇后”。曹吉祥掐着嗓门谄媚地说。

日渐地,当钱皇后听了然了朱祁镇的表明后,她像哺育孩儿般将乳头凑了上去,而朱祁镇也默默地承受了她的喂养。从那一夜起,乾清宫里的英宗帝与钱皇后以母子相称,他们中间的行为也从没超过出母子间的作为。

此处朱祁镇等人正在部署着朱祁钰的去留,这边朱祁钰则正在苦恼,他痛悔为啥七年前不听谏言,早早灭了朱祁镇,留下如此大的一个祸根。

朱祁镇具有隐秘的自卑症,自登基以来,他自惭少有建树,朝廷上平昔如芒在背之感。朱祁镇认为,一国之君的弱智,必然导致诡谲的眼神,这是为君者莫大的耻辱。唯有克服性的烽火,才是拿到荣誉最快的捷径,加之大明自来视蒙古为心头大患,其外公朱棣就曾5次亲征,即使最后三遍死于征战途中,但虽死犹荣。正统十四年(1449年)十月,朱祁镇不听劝谏,留下异母兄弟郕王朱祁钰留守京城,率大太监王振领兵五十万御驾亲征。可是令她不曾想到的是,出征不到一个月,他便在江苏南平怀来城外的土木堡被俘,想以战争攫取荣誉的捷径之路,衍生和变化成了彻底的屈辱。

实质上朱祁钰当晚做了一夜相同的梦魇,他梦见一条巨大的花斑巨蟒捆扎着祥和,手脚动弹不得。一个月前,朱祁钰查出患有肾亏,浑身虚脱无力,白天饮食不思,夜晚盗汗多梦。近两日他稍感轻松,便不听小唐妃的劝诫,决意明儿中午御门听政,以定民心。

朱祁镇土木堡被俘,距他大婚后总体七年。被俘这段日子里,钱皇后终日像丢了魂似的,在紫禁城内各处奔走呼号,倾其所有,设法挽救朱祁镇。在事发后的多少个月里,每当夜深人静,咸熙宫北侧的长阳宫殿,就会流传钱皇后的哭泣声,哀婉凄凉,她这央告上天护佑的喃喃声,犹如庵堂里的木鱼,韵律有致。

当午门楼上响起第三次上朝的鼓声时,朱祁钰刚汗津津地从恶梦中醒来。“早朝鼓怎就提前了半个多时辰?”
 朱祁钰纳闷,“什么人会这么胆大妄为?”他唤小太监安安进来侍奉更衣。

正统十四年二月,朱祁钰先以国监辅政,不久在兵部令尹于谦的拥立下,替代被囚于蒙古的朱祁镇登基,时称代宗,年号景泰。而朱祁镇则被遥尊为太上皇。景泰元年(1450年)9月,朱祁钰稍事平定朝野后,便随之将钱皇后迁至南宫,理由是紫禁城容易勾起他的消沉,南宫安静安逸,易于平复情感。但没人知道,钱皇后是错开孩子的亲娘,清静更易使她感念成疾。迁至南宫后不久,钱皇后的右眼就哭瞎了,因昼夜祈求上苍,久跪的左腿也失去了神志。

鼓声响起时,小太监安安正倚着桌子打盹儿,听见君王在唤,他一面懵懵懂懂地向御榻走来,一边得意地嘟囔:“今儿怎么又耳鸣了?”安安掀开朱祁钰的被角时,第二遍鼓声响起,他一边弯腰替朱祁钰穿靴子,一边问:“万岁爷,午门楼怎么这会儿就鸣早朝鼓了吧?”

“万岁爷,天就要启明了,您也该到华盖殿里换衣御朝了”。一直站立在朱祁镇身后的太监曹吉祥催促道。

“朕正要问你吗!”朱祁钰愠怒道:“还难受去令人探望是怎么回事儿”。

朱祁镇仰望了一眼西沉的月球,缓缓地从奉天殿的丹陛上走下丹墀。他远远望去,看到徐有贞、石亨等一行人尽快地从奉天门倾向朝那边走来。

端杯茶的素养,当安安端着痰盆正伺候朱祁钰漱口时,太监蓝祥气喘吁吁地冲进御寝大喊:“不佳了,万岁爷,乾清门外把持着锦衣卫,说我大内人一个儿都不准出宫,怕是有政变吧?”

“太岁,一切都准备妥当了,文武百官就等太岁您说话的教训了。”徐有贞说。

“狗娘养的,再胡说小心丫的舌头”。朱祁钰骂道。

晨光中,多少人近前跪地叩拜。朱祁镇这儿想的不是何等面对久违了的大方百官,他还尚无从刚刚的思绪中全然摆脱出来。(待续)

但骂归骂,朱祁钰仍然察觉到暴发了大事,整个脑子一时间面世不久得光溜溜。稍事冷静后,他当即在脑海中估量会是何人敢举旗逼宫。“难道是于谦这一个老滑头?”朱祁钰自忖。但是,他怎么也不曾去想会是被自己深锁南宫七年,在他看来已经如同行尸走肉的朱祁镇会来夺门复辟。

同一天午餐前,朱祁钰与他的后宫家眷便被撵出了乾清宫,从紫禁城前面的玄武门出去,落脚在西外西北角的安神斋里。从早到晚,整个紫禁城的前廷后宫秩序井然,像没发生过其他事似的,内宫里除宫女宫娥被送往西山等待处置外,其旁人等该遣散的遣散,该拘留的拘留,皆以悄不声息的不二法门举行着。

深夜,朱祁钰携家眷出玄武门,不久,钱皇后率南宫具备人士十余人低调绕道玄武门进入内宫,载她的肩舆穿过御花园,径直来到乾清宫前的丹陛桥下。而朱祁镇这时早已在这里等候一时了。钱皇后拒绝乘舆过桥,在太监曹吉祥的搀扶下,困苦地一流级挪上丹墀,步入乾清宫。从早上起,宫内东侧的大暖阁里就额外加了两盆炭火,其燥热程度让刚从室外进来的钱皇后一时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因三个多日子的行程颠簸,她的双唇和脸上由青紫转眨眼间变得红扑扑,脸颊像被刀背刮过了相似。

“回来了。”朱祁镇说,他从曹吉祥手中接过钱皇后扶他坐下。

“回来了。”钱皇后不被察觉地有点捏了捏朱祁镇的手回说。

要说错过才精晓保养,朱祁镇与钱皇后此时是最能领会其中味道的六个人。当钱皇后在炭火边暖和过来后,朱祁镇搀扶着她一一房间地游去,他们好像在找寻昔日的水污染,又仿佛在偷窥外人的隐情。当天夜间,朱祁镇与钱皇后在乾清宫当初大婚睡过的那间寝宫里相拥而眠。但不知是出于兴奋或者由于感怀,朱祁镇整夜都睡不踏实,南宫颓败的情景不时表露在他的前头,大婚这晚的悲喜也穿插着萦绕在他的脑海。第二天一大早,他私下吩咐曹吉祥,将朱祁钰迁往南宫,似乎要让她也去品尝与世隔绝的滋味。

朱祁镇重临紫禁城后当月,改年号天顺。

“天子,万事皆顺,唯有一患”。一天,朱祁镇在文华殿与几位重臣议事时,从武清侯升任忠国公的石亨叼空悄悄对他说,“于谦和朱祁钰是同一个盆里的花木,理应成对捉杀,留下哪个都似冬季里的草根,对国家百害而无一利。”

朱祁镇公然训斥道:“混账,祁钰七年不杀朕,表明她良知未泯,还把朕当作是表哥。即便他背信弃义废立太子,但朕绝不可以与她的卑劣行径同流合污。”

石亨明知朱祁镇心口不一,唯一是怕手足相残遭致后世唾骂罢了。朝廷如秋,眨眼之间息万变。石亨心想,你朱祁镇能夺门复辟,难保他朱祁钰来日不如出一辙。君倾臣亡,自古常事。若无远虑,必有近忧。

神速,在石亨的唆使下,太监曹吉祥在朱祁镇前方旧事重提:“万岁爷,朱祁钰在南宫病情似大有好转,昨儿个听下人来报,说她已经起头在吉庆轩的丹陛上操剑强身了”。曹吉祥说完,偷偷地觑了眼朱祁镇。

“是吧?”朱祁镇听后笑说,“这您肯定要差人去慰问慰问,让她悠着点儿,别闪了大病初愈的体魄”。

几天后,曹吉祥在乾清宫外的鎏金香炉前向朱祁镇耳语说:“万岁爷,下人刚来奏报,今儿个早上,朱祁钰暴卒南宫,未留下别样遗嘱”。

朱祁镇先是一愣,缓缓地翻转眯缝着眼睛看着曹吉祥说:“狗娘养的,是您干的呢?”

“万岁爷,我啥地方来充裕胆儿啊?”
 曹吉祥狡黠地望着朱祁镇,“万岁爷不是命令让送些鸡鸭蛋肉给南宫呗?但还没赶趟送去,报丧的就来报他去了”。

朱祁镇盘恒良久后突然呵斥道:“狗奴才,好生为祁钰料理后事,假设出些许差池,小心你祖宗八代的头部。还难受滚!”

朱祁钰死于天顺元年(1457年)十一月十七日,这一天距朱祁镇南宫复辟整整过去了一个月。遂后,朱祁玉被以亲王的礼遇葬于西山,终年二十九岁。(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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